开封纪行(三)--- 千年沧桑话汴梁
翻过梁园传奇的一页,开封又进入了“蛰伏”期,仿佛在为那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华章养精蓄锐,酝酿着化茧成蝶的辉煌。
三国时期浚仪属魏国,历史上著名的官渡之战就发生在其附近的蒗荡渠(鸿沟旧道),曹操的儿子曹植在魏明帝太和元年(227年)被封浚仪王。现今开封市通许县城东12公里的七步村,有曹植的衣冠冢。七步村村名的来历,想必大家都一目了然,而通许县在北宋时就属开封府辖下,距开封城大约30余公里。《七侠五义》第——单元《英雄无泪》中,为调查平常当年失手杀死恶霸的案情原委,展昭和白玉堂都曾到过通许,不期而遇的两人,免不了有一场舌枪唇战。
魏晋时期,“竹林七贤”之一的阮籍常在浚仪一带活动。阮籍作有五言组诗《咏怀诗》八十二首,“忧时悯乱,兴寄无端,而骏放之致,沉挚之词,诚足以睥睨八荒,牢笼万有”,实为五言诗发展史上的奠基之作。其中有多篇与浚仪相关,如第十六首有句云:
徘徊蓬池上,还顾望大梁。
绿水扬洪波,旷野莽苍苍。
走兽交横驰,飞鸟相随翔。
由诗中的描述可知,那时作为县治的浚仪,仍然是一片荒芜苍凉的景象。
所幸到了南北朝时期,开封的经济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。北魏时浚仪成为其对南朝作战的水运交通线上八大仓库之一,重要性逐渐上升,城市亦随之发展。东魏孝静帝天平元年(534年),首次在浚仪设置梁州,秦汉以降开封沦为县治的格局终于被打破,开封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。“梁州”作为开封的另一个别称,历经东魏、北齐、北周共42年,到周武帝建德5年(576年),北周占领梁州,因城临汴水,将其易名为汴州,这就是开封称汴、汴州的开始。
开封复兴的最大契机,是隋炀帝于605年到610年开凿的大运河。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,北到涿郡(今北京),中经汴州、江都,东达余杭(今杭州),并籍584年开凿的广通渠西接长安,全长4000余里,是古代中国南北交通运输的大动脉。大运河中段,就是沟通黄河与淮河的汴河。当时的汴州城坐落在汴河北岸,地处要冲,又是通往隋朝东都洛阳的门户,得此良机,发展迅速,商业繁荣,成为南北物资和人才的汇聚之地。
隋亡唐兴,开封继续着复兴繁荣的脚步。彼时漕运日渐发达,“汴州扼吴楚之津梁,据咽喉之要地”,成为名闻天下的水陆大都会。唐初开封仍为汴州,下辖浚仪一个附郭首县,到睿宗延和元年(712年),开封县升格,与浚仪并列为汴州的附郭首县,治所也从原来的开封城迁至汴州城(前面说过,原开封城即为春秋时期郑庄公所筑之启封城)。自此,今日开封之地才与“开封”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。在此后的1300余年间,开封、浚仪时并时分,但县治都在开封城内,直到1949年,开封县才将治所迁至今开封县城之地。
唐代开封城发展史中最重要的一页,当数汴宋节度使李勉重修汴州城治。李勉是唐朝宗室,颇有见识才干。他年轻时曾任开封尉,将交通繁复,居民庞杂的开封城治理得井井有条。代宗大历11年(776年)出掌经济和军事地位日益重要的汴州城,任汴州刺史,汴宋节度使。此时的唐朝已经进入藩镇割据时代,而汴州正处于四周强大藩镇的虎视眈眈之中,李勉审时度势,奏请朝廷扩建汴州城,加强武备和城防。
李勉所筑的汴州城规模宏大,周长20里155步,面积略小于今日之开封城,共有7座城门,分别是:南面尉氏门,东面宋门、曹门,西面郑门、梁门,北面酸枣门、封丘门。城门名称多来源于与其相通的周边城市之地名,如曹门可通往当时的曹州(今山东菏泽)。这种命名方式直接明了,通俗易懂,深得百姓喜爱,被以后诸朝代所继承,直到现在,开封城门仍然叫宋门,曹门,大梁门等,可谓是源远流长。
唐代汴州城对后世开封城的发展影响巨大。五代时期的都城,北宋东京城的里城,都是在其基础上增修加固而成的;节度使的署衙,在五代时被直接用作皇宫,北宋时期加以扩建改造,成为皇城,之后的金代皇宫,明代周王府也是在此基础上修建而成。
世事变迁,朝代更迭,昔时高大坚固的堡垒也难逃被历史的黄沙淹没的宿命,成为开封地下的第二座古城池,距地表10 - 12米。
迄今为止,考古工作者尚未对唐代汴州城展开过正式的勘测和发掘。近年来,在对北宋东京城的调查和勘探中,数个局部勘探点揭示了东京城和汴州城的叠压关系,据此可以大致界定出城墙,城内汴州桥,汴河东西水门,宣武军节度使府衙等重要遗址的位置,从而勾勒出唐汴州城的平面布局。
唐汴州城面积较今日开封城略小,东西城墙与现存开封城墙基本重叠,南城墙约位于今大南门以北300米一线,北城墙约位于龙亭公园内。节度使府衙通往南门尉氏门的大街是全城布局的中轴线,与现开封城中轴线中山路完全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