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乔 --- 保重（五十三）
番外：花朝如约
如果，故事从“惜别”结尾处重新开始……
陌头柳色渐浓。
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。烽火既息，硝烟散尽，连风里都带着久违的安宁。
从绣楼的窗牖望出去，城中街道上人来人往，远处城外的田野间，隐约可见农人劳作的身影。一切都带了几分轻快和愉悦。看着看着，乔不知不觉中翘起嘴角。
她将视线转回小院。三年前，刚到外祖家中住下时，自己亲手种的槐树苗，如今已经长到一人多高。主干粗了一圈，分枝向四周舒展开来，撑起一小片圆润的树影。
每次站在树影下，乔总想起郡守府那棵老槐树，想起那个躲在树影里静静听着枪尖破风声的傍晚——近得像昨夜，远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。
两棵槐树，隔着战火和岁月遥遥相望，一棵替她记着初见的心跳，一棵替她数着重逢的日子。
现在，这个日子，正随着春天的脚步，越走越近。
她下了楼，从檐下取过木瓢，走向院中的陶瓮。乔几乎每天都给槐树浇水。每次舀水时，先在瓮前站一会儿，看看水中的自己——垂云髻上插着细簪，簪珥在一侧耳畔微微晃动。
她的视线总是落在另一侧。虽然那里空空的，却让她想起在元帅大帐与云告别的那一刻。她记得自己鼓起勇气将簪珥留在他手中时，他掌心的温度，记得他握住簪珥时收紧的指节，像是无声的承诺。还有那句“保重”背后，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。
乔端着木瓢走到树下。初春的槐树还带着冬末的痕迹，深褐色的枝杈间，嫩绿的新芽正一点点舒展开来。细枝轻轻摇曳，仿佛正替她诉说那些未曾出口的思念。
“乔姊姊又对着小槐树发呆了。”耳边忽然传来婉儿娇俏的声音，伴着一阵压低的嬉笑。乔转过身，见几位表妹正站在小院门口。
“乔姊姊，可是想吃青团了？”慧妹妹踮起脚，朝槐树张望，“不过，这树上的嫩芽怕是还不够做一笼呢。”
婉儿竖起一根手指，轻轻摇了摇，像在纠正什么。随即曼声吟道：“采之欲遗谁？所思在远道。” 她故意把“远道”拖长了一拍，尾音在春风里摇摇晃晃，像槐树细细的枝条。
乔觉得脸颊有些发烫，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口的褶痕。耳畔那枚簪珥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，像是在替她掩饰嘴角和眼里的笑意。
“你们几个小妮子，别拿你们姊姊打趣了。”外祖母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乔抬起头，见外祖母靠着廊柱，手里握着一把绢扇。阳光落在她银灰的发髻上，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。她摇着扇子，沿着廊下缓缓走来，笑眯眯的，“你们姊姊心里，住着一位少年将军。那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打趣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