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乔 --- 保重（五十一）
尾声
洮城收复后的第三年，城南城北的田地大多重新种上了庄稼。当年那些从内地迁来的实边流民，如今渐渐有了自己的田亩和宅院，娶妻生子，安居乐业。其中有一群特殊的人，他们平素分散在城外的几个村子里，种地、养马、做小买卖，和旁人没什么两样。
每年冬天，冶城突围的那一日，他们会不约而同地聚到洮河边。没有人组织，也没有人声张。他们只是站在河岸上，默默地朝西北方向看着。有人带一壶酒，洒在河里。有人带一束香，静静等它燃尽。
阿安也在其中，站在最边上。他看着洮河的水近乎凝固般地，缓慢地流着，想起那年峡谷口的晨雾，想起踏月驮着公子从雾里走出来的样子。他没有说话，眼眶微微红了。
天渐渐黑了，清冷的月光穿过云层洒下来。河边的那些人，一个接一个地散了。洮河的水继续流着。它不知道那些站在岸边的人是谁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。它只是从城西的丘陵间流出来，向南偏折，再蜿蜒流向东南。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